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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畫出租店無出路 老闆為夢想打工養店

出租漫畫的書店曾陪伴不少80後、90後成長,但隨著電子時代的來臨,網上漫畫盛行,實體漫畫逐漸被淘汰;小本經營的他們不敵租金上升,顧客減少的打擊,這些盛載著許多童年回憶的商店一間間地倒下。不論是漫畫迷,還是租書店東主都感嘆無力挽救漫畫出租行業的未來。

漫畫店數量10年間減8成半

自1980年代以來,日本漫畫一直深受香港青少年的喜愛,而漫畫出租店正在此時開始普及,香港的漫畫店在高峰時期曾多達300間。今年42歲的資深漫畫迷張卓能,看著一間又一間漫畫店消失,決定走遍全港尋找現存的漫畫店。張卓能開設Facebook專頁「香港漫畫店回憶錄」,每年會更新一次「漫畫店存活表」,為即將退下歷史舞台的漫畫出租店留下記錄。張卓能表示最初見到漫畫店一間間結業,其實挺開心,他說:「因為它結業的話,我會買到很多便宜的書。」

但他後來愈來愈怕,因為漫畫店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夕陽行業,租書店由2008年的120間大跌至現時的17間。

張卓能和紙本分格合作的「香港漫畫店地圖」紀錄香港漫畫店的衰落。

張卓能憶起:「 當時黃金屋的老闆跟我說,愈來愈少人租書,當時他盤算過,全日留在店中又無假放,收入與平常打工仔相差不遠,但每月都不穩定,不如乾脆去打工更好。」有些老闆更是「人間消失」,漫畫店大多時間在歇業,開店時間就如幽靈一樣飄忽,令許多漫畫店成了「幽靈店」,也有很多漫畫店都是靠家庭主婦租愛情小說為生。

不敵網上漫畫 租書店近乎冇客

漫畫店「Bear一聲漫畫圖書館」由老闆JJ在1990年開設,專門租借日本漫畫,店內合共有約10萬本漫畫,陪伴灣仔和銅鑼灣的居民將近19年。JJ見證著香港漫畫店的興衰,她指在90年的黃金時代,接近7成的捧場客都是學生,「那時候常常有學生排隊要第一個租到最新漫畫。」在開業時,她每月淨賺幾千至萬幾元,在最高峰的時候,每月收入逹3萬元。

不過好景不常,隨著網絡普及,近年漫畫實體出版轉為數碼化,漫畫迷能夠更快捷更方便地在網上閱讀最新出的一集,甚至有網絡原創漫畫,搶佔傳統日本漫畫市場。JJ指學生客大量減少,生意每天幾乎「拍烏蠅」,覺得非常無奈。她指近2年、3年還有些上班族會上來租書,但近來已所剩無幾。

JJ經營漫畫店18年,3年前搬至鵝頸橋附近的唐樓開店,她指商場舖地小租貴難負擔。

現時漫畫店只剩下幾個相熟的租客會隔個多月來訪,JJ說漫畫店只能轉型才能堅持,生意已由租書變成以賣書爲主,「現時訂書每月有10-20單左右,其實也多了,因為現在漫畫店少了5至6成,所以多了一班要找書的客人。」現時一本新漫畫大約賣35至45元,漫畫店每本可以賺取25%,即大約10元,JJ指每月單靠賣新書和二手書大約有5000元營業額,較多生意時可有約7000元多,但亦遠遠不夠支付約2萬元的租金。

JJ指現時只有少量新書,多是熱門連載漫畫如《灌籃高手》和《龍珠超》。

JJ苦笑道:「如果只是靠漫畫,我們真是支持不住!一定要自己出去『秘撈』來維持這間『夢想漫畫店』。」喜歡動物的JJ現在為了維持生計和堅持夢想,只好靠做寵物保姆,這才令漫畫店勉強收支平衡。雖然JJ無奈地指殘酷的現狀無法改變,但她也希望可以堅持開店至最後一刻。

JJ為了維持生活,兼職寵物保姆,是她現時的主要收入。

漫畫店面對惡性循環

由6歲開始迷上漫畫的張卓能一直見證漫畫店的消失,他大嘆現時已經不會再有人開租書店,他說:「租書一本最多4元,一本漫畫成本要45元買回來,他要租10幾次出去才能回本,有什麼可能做到生意?」他指在香港經營租書店的成本也比以前倍升,張卓能說:「 93年之前一本漫畫才賣5元,厚些的就賣10元,那時候漫畫店都是自己從《週刊少年Jump》(日本漫畫雜誌)打印出來。」,80年代初至中期「海豹叢書」亦非常流行,海豹叢書是一家香港著名的出版社,以低廉的價錢發售《叮噹》等日本漫畫的「老翻」。

張卓能童年開始儲漫畫,當時3元一本的海豹叢書現時升值至100元。

但自本地三大出版商之一的「文化傳信」在1993年迫使港英政府實行版權法,漫畫店需要販賣和租借有版權的漫畫,令一本漫畫的價錢由5元飈升5倍,加上現在想在漫畫店買新漫畫,往往要下訂才有,令成本有增無減。

JJ亦指她只會在客人訂貨後才入貨,「我們不能一次入太多的貨,不能囤積太多貨,因為這些書實在太貴。」但她指入貨少了只會加劇惡性循環,因為少人看書,出版社減少出書,結果令看書的人又更少了。

張卓能現時不再租漫畫,他指除了因為現在的漫畫屋無新書租,加上小時候無錢才租書,現時有經濟能力可以喜歡就買。他補充現時的免費娛樂太多,而且動畫供應過多及過急,他反問:「從用家而言何解我看同一齣劇本、不下載一個有聲有彩畫有字幕的動畫;而去買一本黑白的漫畫。」

張卓能對漫畫的喜愛未有減退,但仍不得坦承日本漫畫已江郎才盡。

JJ也認同,認為現時的年輕人寧願花錢在遊戲買裝備,也不會買實體漫畫。她說現時漫畫店的角色被動,面對新時代對整個漫畫文化的衝擊,作為店主的她即使想令生意轉佳也無能為力。

新書無人問津 漫畫業需轉型

今年46歲的Eddie Chan是香港首本日本雜誌J-Point的前總編,他由小時候開始鍾情日本文化,Eddie指現在網上充斥免費資訊,令資迅變得愈來愈不值錢,「當一樣事物隨手可得的時候,你不會再珍惜。當消費者不再願意花錢時,靠這些賺錢開飯的人已經無飯食,那還怎會有好的創作呢!

Eddie現在經營共享空間,擺放了許多珍藏漫畫。

《ONE PIECE》作為一部由90年代開始連載的長篇漫畫,多年以來一直是銷量最好的漫畫,沒有人可以動搖他的霸主地位,這似乎也可以為現時漫畫界帶來一點啟示。Eddie指現時漫畫界仍是被一班「元老級」漫畫家佔據,新的漫畫家較難上位,可能和新舊一代漫畫讀者的閱讀習慣有關。他說自己不習慣用手機看漫畫,所以無論如何都會買實體書,但現時的新一代讀者許多時都是在網上看完就算,即使喜歡也不會付錢買書,造成「舊人買舊書,新書無人買」的現象。

他認為雖然漫畫業前景雖然灰暗,但並不是沒有方法,最重要是及時轉型,「以前有些人也說遊戲機已死,PS4也沒有以前銷量好,但是經過一輪(競爭)後,他們又想到另一個方式,就是轉做手遊 (手機遊戲),也弄出另一個收費模式,課金 (用現金購買虛擬道具)。」他指以前用三、四百元已可以買一隻遊戲,玩一年半載,但現在即使遊戲的銷量下跌,遊戲公司賺的錢不跌反升,因為玩家願意為了新的道具,每個月花以前一年買遊戲的錢來買遊戲道具和角色,他認為未來只要漫畫業想到另一種經營方式,也是可以繼續生存的。

《The Young Financial Post 新報人財經》

新報人財經(TYFP)為香港浸會大學新聞系財經專業的實驗平台,由學生自主編採,為社會大眾提供中港相關的金融財經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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